“自虐式网红”映射低俗化直播

2017年12月25日07:52

来源:大河网

  □本报评论员赵志疆

 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,尬舞群体对于不少城市的市民来说,就像“打不死的小强”,虽然屡遭“清理”,但却总能找到新的“秀丑”场地。不久前,一群尬舞者在某市公园直播时与市民起争执。有市民说尬舞者是“网络乞丐”,直播尬舞给城市抹黑。民警赶来了解情况后,告知尬舞者禁止尬舞。尬舞者顾东林则表示,虽然在哪里跳尬舞都被驱赶,甚至被有些网友痛骂,但还要继续跳下去。

  如果说尬舞群体涌现之初是“兴之所至”的话,当人气开始转化为利益的时候,这个舞姿原始得令人瞠目的群体,已不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——直播打赏、策划营销,甚至谋求成立公司、入股分红……当“网红”与“吸金”、流量与打赏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时候,即使是那些毫无章法可循的尬舞者,也按捺不住精打细算的利益冲动。

  现实生活中,并不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江湖,只不过,当利益冲昏头脑的时候,人就成了江湖。因为利益分配不均,最初的“尬舞天团”分崩离析,取而代之的是各立山头、彼此倾轧。场地之争、粉丝之争、利益之争……曾经的舞伴成了仇敌,荒诞的“打架舞”也终于演绎成了全武行——今年9月16日,某市的两个尬舞团队爆发激烈冲突,而这已不是尬舞团队之间第一次发生斗殴。撇开所谓江湖恩怨,当尬舞者纷纷将此作为生意经营的时候,占道经营、无证商演、雇佣未成年人……凡此种种罪状,难道不应该被驱逐吗?

  如果说舞蹈表现的是技术难度,尬舞挑战的则是人们的心理底线:学打架、扮猴子、装触电、施化肥,只有不敢想,没有不敢跳。提起尬舞,不得不提到快手APP,在这个号称“中国第一视频APP”的软件里面,充满了各种荒诞不经的短片,以及各类行为古怪的表演者,尬舞只是其中之一。快手CEO宿华曾表示,让今天的人能经过快手“读懂中国”。现实情况是,经过快手,人们更加“读不懂中国”——那些怪力乱神的表演,如何能“代表中国”?虽然快手一再标榜草根情怀,然而其展示出来的却不是情怀,而是草莽气息。快手中最容易走红的招数是“自虐”:自虐式喝酒、自虐式吃东西、自虐式健身……

  因为没有任何技术含量,“自虐式网红”比拼的只是常人不敢想、不敢做的所谓“创意”,越是在现实生活中遭受忽视的人,越容易跨越常人的行为边界“求关注”,甚至沉湎于其中无法自拔。现实生活中,他们习惯了被无视、漠视甚至歧视,他们自轻、自残、自虐的过程,其实是在以出卖尊严刷存在感。相比起打赏所得,人格尊严的价码可谓低廉,更为重要的是,尽管要价足够低廉,这种交易本身依然是不可持续的——当一种自虐不足以令人感觉新鲜,势必有新的自虐方式取而代之。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,那些平凡的演出者是否甘于回归平凡?更进一步追问,连尊严都可以贱卖的他们,还有什么不敢做?

  鲁迅说,悲剧是将美好毁灭给人看。其实,更深的悲剧在于将人性毁灭给人看。随着网络直播产业的发展,其粗放管理的弊端不断显现,各种格调低下的内容充斥其间,由此不仅不足以实现“草根逆袭”,甚至会助推“草根沉沦”——失去人格尊严之后,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。从这种角度来看,净化网络空间不只是为了维护公共秩序,更是为了帮助那些沉湎于梦境中的人们——放下贱卖尊严的冲动、驱散虚无缥缈的幻觉,才能真正意义上地回归生活。对于那些言必称“信息价值和效率价值”的视频平台来说,首先要保障“有价值内容”的持续输出,而这显然不可能寄希望于那些速生速朽的“自虐演出”。

编辑:史海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