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遗教育的喜与忧

2019年11月27日07:27

来源:大河网-河南日报

  □河南日报评论员刘婵

  周末,按惯例带孩子上早教课程,没想到这期主题竟是“木版年画”。六七个孩子盘腿坐在地板上,听老师讲朱仙镇、桃花坞、杨柳青,然后来到小桌前,和家长一同,亲手制作一幅简易的《莲年有鱼》年画,从刻印底板,到上色装裱,两三岁的孩子都学得津津有味,家长们也惊呼:没想到做出来这么好看,拿回家就可以挂起来!

  精雕细刻的传统工艺,在孩子的心中种下一颗颗种子,这无疑是一种双赢:当非遗走近孩童,传统就有了延续的希望;当孩童走近非遗,成长将获文化的滋养。这个过程中记者也在思考,这样的课程毕竟只停留在粗线条、浅层次、碎片式的阶段,如何能持续下去、深入下去呢?比如,现在很多地方都大力推行“非遗进校园”,学生们被动接受非遗宣传,甚至参与一些非遗项目的培训与表演,但或许刚萌发一点兴趣,就被语数外等繁重的主修课压力,扼杀在摇篮中了。这无疑对未来非遗传承的核心因素——人才培养,缺乏实质性的帮助。

  前不久,记者来到94岁的木版年画非遗传承人郭太运老人家中,听他讲起那流金岁月,将近一个世纪的坚守,酸甜苦辣、跌宕起伏,只为年画传承不断。“前些年,我还带着徒弟把印制年画的工具搬到附近几个学校,给孩子们讲讲课,这几年跑不动啦!”老人虽是打趣,却也暴露出非遗教育的另一个问题:我国大多数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年龄偏大,最大的已经进入百岁行列,非遗文化传承面临年轻人不能干、不愿干的尴尬局面。

  中国陶行知研究会非遗教育专委会理事长于日锦认为,目前的非遗教育是“星星之火待燎原之现状,山重水复疑无路之困局,上下求索重行知求突破”,可谓一针见血。许多非遗项目都是以技艺的形式存在的,离开了掌握项目技艺的人,一切的非遗保护都失去了长远意义。因此,我们始终要明确,非遗教育的目的在于非遗代表性项目的展示宣传、知识普及、技艺传承,达到“使全体学生知,部分学生会,以此为专业技能的学生精”。

  我们可以大胆设想这样一个非遗传承人的培养路径:从小学阶段开始,就开设非遗教育必修课,让学生从小便了解非遗、热爱非遗,积累非遗技艺;再将非遗技艺传承与职业教育相结合,在高等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间实施贯通培养;甚至于遴选一些优质非遗项目进入高等学历教育,对相关专业实施学费减免等优惠政策……变“接非遗、看非遗、演非遗”为“种非遗、做非遗、养非遗”,非遗文化绵延永续才可能成为现实。

  郭太运老人13岁走进“云记门神店”,拜师学艺,“那个年代,学个手艺就为了有口饭吃”。今天,如果一个13岁的少年说“我想从事非遗事业”,当然不会是为了温饱,但我们的社会、学校、家庭能否提供相应的环境和支持,这是值得深思的。

编辑:张馨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