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12日,河南洛阳偃师大口镇西寨村,河南豫剧青年团在此连演三天,恰逢大雪。台上,演员指尖冻得通红,唱腔依旧清亮,水袖翻飞间抖落肩头积雪;台下,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裹紧棉袄、顶着霜雪,无人退场。这场被称作“最硬核浪漫”的演出,迅速传遍网络。当数字娱乐触手可及,还有多少人愿在寒冬顶风冒雪,只为听一场戏?
曾几何时,娱乐圈乱象让“艺德”蒙尘,一点小伤便叫停,依赖修音假唱,艺术的门槛似乎越来越模糊。但在西寨村的露天戏台上,青年演员们以行动作出了回应。零下的天气里,肌肉易僵、气息易滞,但他们的精气神更足,身段架势更沉稳。这份坚守,来自对舞台的敬畏,更来自对观众的尊重。在他们心里,没有“下乡”与“进城”之分。只要幕起、只要有人看,就必须全心投入。“戏比天大”这句老行规,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鲜活。演员以自身行动诠释了真正的“顶流”,不是流量堆出来的,而是风雪中仍站得稳、唱得亮的硬功夫,是无论在哪都一样的赤子之心。
近年来,“戏曲式微”的感叹不时可闻。但西寨村雪地中黑压压的人群,给出了不同的答案。有人从几十里外赶来,有老人提早几小时占座,后背湿透仍目不转睛。这份近乎虔诚的守候,说明在广阔乡间,戏曲不是陈列品,而是活生生的日子。老百姓对高质量精神文化的渴望,从未随时代变迁而消退。对很多基层群众来说,看戏是节庆,是仪式,是连着根脉的情感寄托。当流行文化越来越快、越来越碎,豫剧那高亢的唱腔、忠孝仁义的故事,依然能叩响人心深处的共鸣。乡亲们在风雪中不走,是在用脚投票,守护他们认得的、需要的文化。戏曲的生命力,不仅在于殿堂中的保护,更在于田野里的回响。
艺术的根,始终在人民之中。唯有真诚地双向奔赴,才能跨越时代寒意,点燃文化的篝火。这次风雪中的相遇,演员用敬业和专业温暖了观众,观众用陪伴和掌声焐热了舞台。这种情感的互通,胜过一切华丽特效。它模糊了台上台下的界限,让艺术回归本真:从人民群众中来,到人民群众中去。
在风雪中,我们看得更清,只有心里装着人,脚下才站得稳;只有把戏谱写在生活里,才经得起风霜。这样的“双向奔赴”,正是今天文艺应有的模样。向下扎根,才能向上生长;与人民同心,艺术之树才会常青。
风雪会停,戏会落幕,但西寨村留下的温度不会散。它像一面镜子,照出文艺界的浮躁,也照亮前行的路。所谓“硬核浪漫”,说到底就是不忘初心,不畏风雪,把舞台搭在人民需要的地方;也愿这份真诚,能推动传统文化生生不息,一路向前。(江西师范大学 钟均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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