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声丨马年说马

2026年02月14日11:03

来源:大河网

生肖轮盘转过午位,一匹由时光锻打的骏马,自历史深处踏烟破雾而来。它不曾怀揣灵蛇的幽婉,也不效仿憨牛的拙朴,只以铁蹄叩问山河,将风声与雷霆收进奔腾的骨骼。这身影,掠过金戈铁马的战场,便在史册里撞出铮铮回响;闯入墨色淋漓的画卷,便成为文人笔下一道不肯低垂的脊梁;最后奔入烟火巷陌,化作春联窗花上昂扬的符号,在寻常岁月里,驮载着千家万户朴拙而炽热的向往。

马,既是历史的嘶鸣,也是文明的图腾,终在人间烟火里,落地生根。

负重山河。冷兵器时代的辽阔疆场,马是移动的疆土、活着的锋刃。一匹良驹可抵百乘战车,一阵长嘶能定王朝气数。旌旗蔽日处,铁骑曾踏破贺兰山缺,在浩瀚青史中写下荡气回肠的篇章。从“胡服骑射”的铿锵变革,到一个民族在碰撞中舒展筋骨的雄姿;从汉武帝西寻天马的凌云远志,到边关冷月下与家国同呼吸、共命运的忠诚战骑……马背所负,从来不止将军甲胄,更承载着一个民族开疆拓土、守望山河的心跳。

丝路驼铃悠长,背后是无数马蹄先行踏出的轨迹。它们负重行过流沙,在玉门关外的苍茫月色中喘息,将经卷、丝绸、种子与远方的故事,一并驮入中原。马是静默的使者,在汗湿的鬃毛间,完成文明初次震颤的相握。

文心跃马。马一旦踏入文学,便化作呼吸着的象征。韩愈的千里马老于槽枥,嘶鸣着时代对才情的辜负;李贺诗中“向前敲瘦骨,犹自带铜声”的骏马,那铮铮铜音,正是寒士不折的脊梁在历史长廊中的回响。马在此化作文人命运的镜像:志在千里,却常困于厩枥;渴望驰骋,难免伏首长嘶。

马也在哲学中蜕形。《西游记》里的小白龙,从桀骜龙子化为驮经白马,一路沉默前行恰是最深的修行。它无须言语,只以蹄印丈量信仰的里程,在化龙为马的历程中,完成精神的超升。马在此,成为“担当”最凝练的注脚。

烟火奔腾。走出庙堂与书斋,马在民间活出质朴的生动。北方社火中,“竹马戏”孩童以竹为马,笑闹间寄托着对奔跑最本真的向往。象棋盘中“马走日”的迂回进退,亦是市井智慧在方寸之间的鲜活演绎。马在此卸下历史重甲,成为百姓生活哲学的亲切载体。

西北草原上,马与牧人的情谊早已超越工具。老牧民听得懂马嘶中的风雨,骏马也识得长调里的悲欢。这是生命与生命的相知,是严酷自然中缔结的无言契约。赛马会上彩帛飞扬,马蹄卷起尘烟如烽,那不仅是竞技,更是草原魂灵在速度中的怒放。

精神疆场。今日,高速公路取代驿道,引擎轰鸣淹没蹄音。马从交通图卷中渐次退场,却更深地步入我们的语言与精神故土。“龙马精神”成为激励向上的集体基因,“白驹过隙”仍是时光流逝最诗意的刻度。马并未远去,它完成了从役具到象征的转身,化身为现代人回望田园、向往自由的一扇文化窗扉。

在都市旋转的木马上,在徐悲鸿酣畅淋漓的奔马画前,在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的诗句被再度吟诵的刹那……马便又一次苏醒,以文化基因的方式,于我们血脉中轻轻踏响。

马年说马,说到底,就是说一种奔跑的渴望、一份负重前行的坚韧、一股“虽千万里吾往矣”的东方豪情。

新岁随马蹄声近,愿我们心中都常驻一匹不老的骏马:不必日行千里,但求步履踏实;无需征战沙场,但守精神疆域旌旗长扬。在这奔腾的新时代,保持马的昂首姿态与笃定目光,正是对古老生肖最鲜活有力的传承。让我们以“龙马精神”砥砺前行,在时代的征程上奋蹄扬鞭,以匠心深耕岁月,以奋斗铸就辉煌,共赴一个更加壮阔的春天。(大河网河声评论员 朱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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