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近日到乡下采风，见四五个孩童折下路边的柳枝，各做了一支柳笛，吹着相互追逐，瞬间，儿时那悦耳的柳笛声、在河边折柳枝、做柳笛的情景一幕幕出现在眼前。
20世纪60年代，我出生在北京潮白河畔的一个乡村。从学龄前开始，每到冰雪消融的阳春二月，我和村里的小伙伴都会到潮白河岸边疯跑。岸边的垂柳随风摇曳倒映在河水中，随着水流不停地摆动，仿佛在向水中的鱼儿打招呼，告诉小鱼儿们“春天来了”。
不知是谁率先吹响了柳笛，我和小伙伴便一个个来到柳树下，或攀爬到柳树上，折下一根根柳枝，或坐或站地开始制作柳笛。我们每个人自选一截柳枝，然后从上到下轻轻地拧，使树皮和木芯“离骨”，再抽出木芯得到树皮圆筒，再把树皮圆筒剪成或长或短的小段，用指甲在一端小心翼翼地刮去一窄条绿皮，最后把露出的丝膜轻轻捏扁，成为柳笛“嘴”。至此，一支柳笛算是制作成功了，就可以放在嘴里吹奏了。
不过，看似简单的柳笛，制作起来还真的需要一些技术。首先是选柳枝，要选那些新生长出来的嫩枝，而且要相对光滑没有小疙瘩，因为老枝较硬，很难拧“离骨”，有小疙瘩的在拧动时小疙瘩会撕破柳枝皮，无法做笛；其次是拧的“寸劲”，拧时要轻且慢，劲大了或拧得太快，柳枝皮都容易裂缝，成了废枝；再次是捏“嘴”，要轻轻刮掉外皮，稍微用力捏扁，如果掌握不好用劲的度，会把“嘴”刮掉或捏裂，这时恐怕就前功尽弃了。
当我们每个人都制作出柳笛后，便开始自行吹奏起来。由于大家制作的柳笛长短粗细不同，因而吹奏出的声音也各不相同，粗长的低沉浑厚，细短的清脆响亮，有的如同小鸟叫，有的恰似青蛙鸣，有的像是婴儿啼哭，有的仿若公鸡打鸣……无论是怎样的声响，大家都乐此不疲地吹奏。吹了一会儿，有人提议进行比赛，或看谁一口气吹得时间长，或看谁吹的声音最响亮。不过，最高兴的还是大家一起合奏，先选定一支大家都会哼唱的曲子，然后由一位“指挥员”下达“预备——齐”的口令，大家便一同吹响，虽然吹出来的未必是那样的曲调。
玩累了，野够了，我们便吹着柳笛离开河边，向村里走去。在村口，若遇见在树底下聊天的大人，我们便不约而同地淘气般吹响柳笛，并模仿舞台上的演员，一只手拿着柳笛的一端放入嘴中，另一只手放在柳笛另一端做喇叭状，惹得大人们挥起手掌厌烦地轰我们：“去去，一边玩去！”
看着几个孩童跑去的背影，我也情不自禁地折了一根柳枝，裁下中间一段，做了一支柳笛。虽然吹出的声音不那么清脆，但也仿佛回到了无忧的童年，又一次用柳笛吹出了心中的欢快，感受到生命的脉动……（大河网河声评论员 袁文良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