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声丨节假日扎堆办酒席,何时告别“人情劫”?

2026年05月18日18:51

来源:大河网

  据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报道,近日有四川网友在“问政四川”平台反映,泸州一地办酒席过于频繁,连“十岁、二十岁等‘逢十做生’都要办酒席”,不仅增加经济负担,乡亲之间也耗时耗力。当地回应称,由于缺乏强制性法律法规,对于此类酒席只能靠倡导,“但有的人还是要办,还有互相攀比的情况”。一句“很多人深受其苦,但碍于人情,不去又不行,钱包又遭不住”,道出了无数村民共同的心声。

  这并非一地一时的个案。在四川达州,有村民回村十多天就赶了二十多场酒席,礼金支出近两万元,其中近一半是无事酒。在湖南双牌,个别家庭一年赴宴五十余次,户均年人情支出高达三万元,半数年收入耗在人情往来上,甚至有人举债随礼。搬家酒、升学酒、满月酒、周岁酒、买车酒、修坟酒……名目之繁多,已经到了“无事找事办、逢事必摆酒”的地步。

  人情一旦异化为人情债,乡亲之间的那点温情便所剩无几。村民们明知频繁的酒席让人苦不堪言,却很少有人敢说“不”。一面是薄薄的面子,怕被人说小气、怕被邻里孤立;一面是鼓鼓的腰包,辛苦攒下的积蓄在一场场酒席中悄然流失。二者之间,村民往往选择了前者,却又对前者心有不甘。这种集体的纠结与无奈,恰恰构成了无事酒屡禁不止的心理土壤。

  为什么明明人人叫苦,却仍然“酒”此不疲?深挖下去,背后是多重因素的交织。有人是攀比心作祟——“别人家办了,我家不办就吃亏了”,于是跟风效仿;有人是想借机回本——送出去的人情总要收回来,只好找个由头也办一场;还有人碍于“乡土生存法则”——家中有留守老人和孩子,平日指望邻里照应,怕不去赴宴伤了人情。层层裹挟之下,无事酒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最终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
  没有哪个人天生就爱大操大办,很多时候是熟人社会的道德绑架和攀比心理把人拖下了水。令人欣慰的是,从湖南双牌到重庆綦江,从云南镇雄到陕西镇巴,全国各地已陆续展开治理行动,并取得成效。湖南何家洞镇将“无事酒”要么不办、要么限亲限桌等硬规矩写入村规民约后,户均月人情支出下降九成,全年预计降至两千元以下。重庆綦江石佛村与贵州习水条台村跨界联手,共同成立乡风文明联合劝导队,户均年随礼支出下降两成以上。这些数字告诉我们,无事酒并非“不治之症”,关键是有没有决心去治、有没有章法去管。

  移风易俗,移的是陈规陋习,易的是旧风旧俗。但移风易俗不等于政府发命令、一刀切。“法无授权不可为”,基层政府不能也不应越界强令村民不得办酒。泸县工作人员所说的“缺乏强制性法律法规”,恰恰触及了治理的痛点——基层政府只能倡导、无法强令,而村民自治虽有弹性,却缺乏强制力。正因如此,治理无事酒更考验治理智慧。

  当前各地探索的方向值得借鉴:一方面强化村规民约的约束力,让群众自己定的规矩自己来遵守;另一方面建立事前报备、事中监督、事后总结的闭环机制,将风险化解在萌芽状态。而更为关键的一招,是“让办席者亏本”。泸县试点倡导随礼五十元、一百元,一旦办席收不回成本,办酒的冲动自然就会消退。这一思路看似简单,却戳中了问题的要害——无事酒之所以泛滥,根子还在“礼尚往来”变成了一门亏本也得演的生意。

  金钱不是人情的全部,礼单上的数字也不是乡情的温度计。那些把酒席当作敛财工具的人,迟早会发现,浓稠的人情正在被一桌桌酒席稀释殆尽;那些碍于面子咬牙赴宴的人,总有一天会明白,真诚的邻里关怀远比一沓红包更暖人心。

  治理无事酒,不可能一蹴而就,需要基层治理的精细设计,也需要每一位村民内心的认同与坚守。当村头的鞭炮声不再从年头响到年尾,当村民们开始习惯把精力和金钱投向更有意义的地方,我们或许可以期待:那些节假日的宴席逐渐回归婚丧嫁娶的本源,那些真挚的人情不再被金钱所衡量。

  到那时,逢年过节,杯中盛满的是情谊,而非算计。只是不知道,这样的变化,还需要多久才能走进每一个村庄的日常?(西南科技大学廖秀珍)

责编:孙华峰   编辑:谭敏  审核 :王世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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